秦玉海落马调查:提“命案必破”后河南发生多起冤案

2015-04-21 08:30:26  [来源:中国经济周刊]  [作者:王勇]  [初审编辑:欧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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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报道】“雅贪”秦玉海:执掌河南警界9年

《中国经济周刊》 记者 王勇 | 河南报道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3月27日至28日到河南省调研。这是他两会后首次出京调研。他强调,要站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的高度,认识全面从严治党的深刻内涵,真正做到“纪”在“法”前,用纪律管住大多数,把从严治党落实到基层。今年就要在巩固省一级成果的基础上,层层传导压力,把责任落到地市一级。

王岐山为何选择到河南调研?下一步河南反腐将会有什么大动作?公众猜测不断。

河南省目前只有一名省部级官员落马,即河南省人大常委会原党组书记、副主任秦玉海。2月13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的消息显示,秦玉海已因违反廉洁自律规定、挥霍浪费公共财产、收受巨额贿赂等问题,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因爱好摄影,秦玉海在落马后曾被冠以“雅贪”的名号。

其实,相较于省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副主任,在河南当地,秦玉海更为熟知的角色是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从2004年至2013年,秦玉海在这两个职位上的任职时间长达9年。其间,秦玉海曾提出“命案必破”并大力推进警务改革。而2014年以来,秦玉海曾常年任职的河南省公安系统已有多名官员落马。

曾提“命案必破 ”被质疑

现年62岁的秦玉海是黑龙江泰来县人。其仕途起步于黑龙江省共青团系统,曾任共青团黑龙江省委书记。1997年,他由共青团系统转任地方官员,出任黑龙江省鹤岗市委副书记、市长。

1998年,中组部从全国挑选了一批年轻的地市级领导干部异地交流,这是建国以来第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厅级干部跨省交流。时年45岁的秦玉海就在其中,他被调至河南省焦作市任市长,两年后成为市委书记。2004年,秦玉海升任河南省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党委书记。在外界看来,秦玉海调任河南后,先是主政焦作,之后执掌河南警界,两次调任经历都有“救火队员”的意味。

1998年秦玉海初到焦作,时值亚洲金融危机爆发,经济发展长期依靠煤炭资源的焦作正面临经济发展转型的关键时期。秦玉海提出焦作要“由黑变绿”,发展旅游业,并以此带动第三产业发展,最终实现经济结构调整。他曾亲自拟定焦作旅游宣传口号:焦作山水,峡谷奇观。

2004年,秦玉海升任河南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有媒体报道称,秦玉海此次升迁,可谓受命于危难之时。

2003年,河南发生了两起震惊全国的刑事案件。一是驻马店平舆县人王勇两年内杀害17人,其中包括12名学生。二是2001年至2003年间,驻马店人杨新海,在河南、河北、山东、安徽四省连续作案25起,受害者达67人,且多是灭门惨案。虽然杨新海所涉案件多发生在河南境内,但破案的却是河北警方。

河南公安系统一位不愿具名人士向《中国经济周刊》表示,在上述两个特大案件发生后,河南警务部门的社会公信力,已降至冰点。在此背景下,2004年秦玉海上任河南省公安厅厅长后提出“命案必破”,要求命案达到100%的破案率。

河南省公安厅提供的一组数据显示,2004年前,河南命案侦破率约为60%;2010年时,河南全省命案侦破率达到97.57%,命案综合侦破成绩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

但河南检察系统某官员曾向媒体透露,其实许多案子证据不足,不足以提起公诉,但后来也稀里糊涂判了。例如胥敬祥案、赵作海案,以及“商丘男子涉奸杀被羁押10年”等案陆续曝光,河南公安系统“命案必破”的要求饱受质疑。

2013年10月,秦玉海离开公安系统进入河南省人大后不久,河南省公安厅发布了《河南省公安机关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刑事执法工作切实防止冤假错案的十项措施》,要求废除“破案率”等指标,防止冤假错案。

力推的警务改革陷入困境

2010年6月,秦玉海开始推动“撤销公安分局、做大派出所”的河南警务改革。河南在全省推行以“减少层级、警力下沉、一警多能、综合执法、从优待警、严格奖惩、强化保障”为主要内容的新型警务机制改革。

改革的核心要求是,各市城区撤销公安分局,新建大量派出所,由市公安局直管派出所,打破了60多年来市公安局下辖分局、分局下辖派出所的三级管理模式。意在通过此次改革,减少指挥层级,将警力集中到基层,提高警务效能。

但改革效果却事与愿违。河南一位基层民警向《中国经济周刊》透露,原来分局的办公室、后勤、纪检等部门,在重组后的众多派出所里,各有一套人马,各派出所的此类人员设置重叠,最终远远多于以前分局的人员数量。以某城区分局为例,改革后,该区公安分局分为7个派出所,“有的派出所上百人,而真正下基层的民警反而更少了”,最终造成了派出所机关化。

上述民警透露,管辖范围是另一个难题。有时一条路归几个派出所管,协调指挥难度加大。此外,根据相关法律,只有县级公安机关才能与检察院、法院交接案件,派出所无权交接。为此,部分派出所又挂上公安分局的牌子,在一些派出所所长的抽屉里有两个章:一个所长章,一个局长章。

“问题虽然很多,但秦玉海在任时,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执行。”上述民警说。

河南公安系统内部人士曾向媒体透露,“改革推开后,秦玉海承受了很大压力。外界质疑不断。”在警务改革过程中,秦玉海提拔了一些干部,副科、科级以及副处级干部数量都有增加。

河南公安系统已落马副处级以上官员13人

据《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不完全统计,2014年以来,河南省政法系统已有19名副处级以上官员落马,其中13人出自公安系统,而部分落马官员,或在工作上与秦玉海联系密切,或是与其仕途有交集。

例如,新乡市委原常委、政法委原书记、市公安局原局长孟钢。孟钢2009年调任新乡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2010年,秦玉海开始大力推广河南警务改革,试点便设在新乡市。

2014年11月6日,开封市原副市长、公安局原局长周连根,河南省高院原党组成员、纪检组原组长李长根,两名副厅级官员同日被宣布接受调查。

河南公安系统一位政法干警向媒体透露,周连根系秦玉海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厅级干部。而2000年至2006年间,李长根一直在河南焦作市公安局担任要职。这期间,秦玉海在焦作市先后担任市长、市委书记等职。两人有长达4年的密切合作,曾被外界认为是工作上的“黄金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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